佛教早期的造像

佛教造像

當佛陀在世的時候,是反對偶像崇拜的。
佛陀糾正了當時婆羅門教的一些錯誤認識,其中就包括偶像崇拜。
在印度阿育王時期,作為佛門的大護法,阿育王十分崇敬佛陀,
造八萬四千個釋迦牟尼佛舍利塔,分佈到閻浮提;
在國內大興佛教,並將佛教推展到周邊國家和地區。
佛陀是人天師表,莊嚴無比,智慧福德圓滿無缺,人間凡夫的雕塑畫像是難以完美體現的。
大約在佛陀滅度六百年之後,佛像開始漸漸多了起來。
無論從修行上還是藝術上,都成為一個十分令人矚目的現象。
這也表明我們已進入了像法時代。
隨著人們根器越來越差,對佛陀意旨的理解也越來越艱難,
必須要藉助佛像來表正法修行悟道了。



像法時代的佛教造像特徵

漢代以前的佛像比較少,
主要以塔、法輪、佛座、足印、手印、或菩提樹等象徵物來代替。
其中最主要的表法形式是塔,因此,在正法時期是以造塔為主,用塔來表法。
漢代以後,中國的佛像受到了老莊、孔孟文化的影響,但仍舊帶有一些古印度的風格。
這是佛教和中國傳統文化融合的一個階段。這也表示,中國進入了像法時代。
在那個時代,造像者以修行人為主,
這是貫穿整個像法時代的一個重要特徵,這一點非常重要。
造像者首先要理解佛法,
進而將自己深刻的信仰體悟融入到佛像的建造中,以表達這種氣息和韻味。
這就意味著修行是造像的前提。
也就是說,造像者必須要修行,必須對佛法有深刻理解。
從這個角度來說,正法時期,以聽聞為解脫之道。
在像法時期,以佛像和佛經來表達佛法。
像法時期,信心不容易建立,必須要藉助佛像、佛經不斷熏習,
借助理論,反覆講解,依托這些外在的形式,來提升堅固信心。
因此,從事佛像雕塑,最應該繼承的是像法造像時代的原則,
因為這是最接近佛陀本意的原則和風格。

佛教造像

末法時期的造像風格

末法時期的造像是開始於一部經書—《造像量度經》。
為什麼要有這樣一部經書的結集呢?
因為造像缺乏一個標準,造像者背景不同,
有的是修行人,有的是功德主,有的則是官府資助的,有的是民間的……各自想法、理念不同,
造像的意圖也存在很大的區別。
因此,為了統一這種風格,就需要一個規範,於是就有了這部經書。
這部經書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後世人在理解、運用上則會出現偏差。
最大的一個偏差,就是佛教造像出現了公式化、模式化、流程化的趨向。
這樣,也就把塑像者的靈性、創造性給壓制住了。

現代工藝化的佛像

每個人的根性都不同,因而對佛陀的理解、對法的領悟程度也是有偏差的。
這種偏差並不會導致造像的根本分歧,
因為佛陀精神的本質如果抓住了,像雖不同,其中的氣質和神韻,其實都是一致的。
這也是塑像者自身創造性的來源。從唐代到宋代,由像法時期進入了末法時期,
從佛教造像上看,也有了明顯的變化。
在唐以前,佛像是沒有媚俗的,神韻 氣韻精神都在骨子裡,不在衣服上;
而宋以後,就把裝飾、衣服、顏色等提到一個極高的高度,開始強調線條、比例、規矩等等。
像法時期的造像有點像寫意,關注其中的精氣神,注重傳達其中的內涵本質;
末法時期的造像,則更像是寫實,更關注其中的技巧,因此,這裡面就有了很多的匠氣。
像法時期也未必就沒有匠氣,但由於像法時期的造像充滿了對佛陀的崇敬,
其中包含有很深的情感,於是就把這個匠氣給壓下去了,或者稀釋掉了。
而在末法時期,造像越來越精美,比例越來越嚴謹,技法越來越高明,
但其中的崇敬、真摯的情感卻少了許多。

如何回歸像法時期的造像風格

技巧確實是一個“無他,唯手熟爾”的東西。
比如說學雕塑的學生,如果有十年的反复練習,他的手指也就足夠靈活了,
他就有了足夠嫻熟的技巧,可以通過雕塑的形式任運自如地傳達他的內心意圖了。
但是,由能夠從事雕塑到能夠進行佛教造像,還有一段漫長的道路。
任何人只要經過雕塑藝術的反複訓練,都能如實地刻畫一種形象,也能傳達內心感受。
這就表明,造像的本質是在傳達造像者的內心。
因此,最終的問題,還是落腳在了造像者的內心上。
所以說,我們要向像法時期的造像原則學習,最好的途徑,就是修行者從事造像。
因為造像者的修行程度是很關鍵的因素,而造像的技巧,則可以退居其次了。
作為佛教造像,能夠收穫的,是在佛法上的收益,而不是藝術創作。
因為藝術創作,也是服從於佛法學習的,造像,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是契入佛法的道路。
學習像法時期造像的那種風格、感覺、韻味甚至技巧的時候,
都難以迴避學習他們的思想、信仰以及他們的生活方式。
當我們學習他們的雕塑的時候,其實也在接近他們的生活方式,
接近他們真誠契入佛法的精神,也就是離佛陀更近了一步。

現在的佛像都做得金碧輝煌,十分強調莊嚴、神聖、高貴。
佛陀當然莊嚴、神聖、高貴,但佛像所透顯的內涵卻不僅於此,
修行人內心的虔誠和對法的領悟,通過佛像傳達出強烈的感染力和攝受力,
就能夠給予信眾啟發,使他們萌生信心,產生崇敬,親近佛陀。
(本文原載《淨土》雜誌)